第一百章 再见灵儿
“是!”禁军护卫行了个礼,却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齐刷刷的目光集中在了一旁的灵儿身上。
“怎么回事?”李子安皱了皱眉头,一股逼人的上位者的气势顿时不受控制的散发出来。
“枢密息怒!”前面一个巡逻“队长”级别的禁军护卫慌忙解释道,“枢密再次自然没有问题,只是此女却是不妥!”
“好个恶仆欺主!”李子安怒喝一声,吓得禁军几人都是一颤,现在他们也看出来了,李子安并不是偶然碰上灵儿,而是熟识,并且准备给灵儿做主的!有枢密使在身后撑腰,哪怕皇后还是那个性子,但也不会再受什么委屈了。当下禁军几人也是交换了眼色,悄悄的退了开去,不再敢管这闲事。
“你们几个给我站住!”李子安冷冷的瞪了那几名禁军一眼。
“枢密饶命!不管小的几人的事啊!”那禁军头头居然吓得直接扔掉了手中的兵器,跪倒在地。
看他的表现,李子安便知道里面肯定还有猫腻,当下两眼一瞪,手掌一抓便将那人抓在了手中。
“说!怎么回事?敢撒谎,就让你尝尝咱家的手段!”
“你的被子呢?为什么不去让其他侍女先拿出来一床被子!”李子安不禁奇怪的问道。
“我们所有人的被子昨天都被收走了,说是夏天反正用不着了,要给我们换新的,结果一整天了,新被子都没有拿来,问那个管事的中官,他却说别人领走了,暂时没有仁明殿的了,要等几日才能做回来。我说先借一床,他们不给,还说我刁难他们,非说夏天用不着被子!我看就是他们提前串通好了的!”灵儿越说越气,眼泪扑打扑打的掉个没完。
“你们欺人太甚!仁明殿一到晚上,冷若冰窖,我跑了几处地方想要借一床被子,都被人拒绝了!你们这些势利眼,眼看圣人不得宠,一个个都翻脸不认人了!”灵儿显然是气急了,指着那禁军巡逻队长便大声斥责,似乎是将这些日子满腔的怒气、不甘和委屈全部发泄出来。
“怎么回事?怎么会冷若冰窖?现在可是八月里,天气最热了!”李子安奇怪的皱了皱眉头。
“仁明殿位置特殊,似乎是旁边一座假山和池塘的风水影响,太阳一下山,殿里便阴冷潮湿。圣人四月份刚刚产下皇子,身体本来便虚弱,再加上后来郁郁寡欢,身体更是每况愈下。今日里我看圣人睡觉,居然在被窝里打冷战,我便出来寻一床被子。”灵儿说话间,眼泪又流了出来。
“呜~”李子安才说没几句,灵儿又低声呜呜的哭了起来。李子安只得像是哄小孩子一样,慢慢拍打着灵儿的后背,让她稍微感觉有点安全感。也就是因为李子安是个太监,否则男女大防,灵儿哪里能让李子安这么揩油。
又抽泣了好半天,灵儿这才缓缓的止住了,这才注意到放在自己背上的手,两朵红霞一瞬间便爬上了灵儿的双颊,轻轻挣开李子安的手臂,稍稍往外站了站,留出了一个她自认为安全的距离来,这才捂了捂脸,不好意思的说道,“小安子,你这是回来服侍陛下了么?宫里人都说你被贬黜了,是不是陛下终于想起你来了,又把你调回来了?”
听到灵儿的话,李子安也是一阵好笑,这个善良的小姑娘即使自己刚刚痛哭流涕过,转过念来第一时间关心的却是别人。想起当年那个在端王府里落落大方、善解人意的灵儿姑娘,两个不同时期的形象终于再次重合在了一起。
“他可是圣人身边的管事宫女,有何不妥?”李子安冷冷的问道,他也感觉到了事情的蹊跷。按理说皇后身边的侍女,哪怕品阶不高,也不是普通禁军愿意招惹的,大部分情况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更何况这些禁军明显是认识灵儿的,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,竟然这样严厉。
“枢密!宫女晚上是不可以随意走动的,这里并非是圣人宫女可以活动的范围,而且此女也并没有拿圣人的信物,自然是应该回去仁明殿,而不是在外走动!”
“枢密!”巡逻之人乃是禁军护卫,李子安一看衣着打扮就知道,所以也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你们继续巡逻吧,该干什么干什么去!”
“你怎么不说话啊?是不是因为官职被撤了,心情不好啊?我可是听人说了,之前给你安排的那个平章军国事就是一个虚衔,根本做不得数的。所以就算官职没了,你也别往心里去,以你的才干,位列宰执都是迟早的事情。”灵儿天真的话语在李子安耳边响起,终于把他从回忆中带到了现实。
“灵儿你不是天天在圣人身边么?为何好像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啊?难道你不知道我几天前便回到京城了?”李子安奇怪的问道。
这个本来天真无邪的小女孩,只是过了半年多的皇宫生活,便已经带上了一股可怜楚楚的气质,虽然看着更加可人,但也让人心疼啊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李子安将灵儿扶到了一边,“你不是一直跟随圣人么,怎么还有人敢把你气哭了?你刚才好像说什么势利眼,说的谁啊?”
“我……”灵儿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这让李子安心里更是泛起了无数的疑问来。
“什么人!”一声利喝响起。
李子安其实早就听到了有人接近,不过在这皇宫大内,除了禁军就是皇城司的人,归根到底这都是他自己的人,所以也没有当回事,只是走到了月光下,让几人看到了他的面容。
这是李子安离开京城大半年后第一次见到灵儿。
这个脸上常挂着笑容的小姑娘,肥嘟嘟的脸蛋现在却清瘦了许多,尖尖的下巴也显露了出来;刚哭过的泪痕还没有完全擦去,梨花带雨的看起来楚楚可怜。
月下泪美人,这一幕如同一柄重锤猛地击打在李子安的胸口,一时间让他有一种惊为天人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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