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燕王朱棣的炫耀
张家口这边,大队的明军越过由徐达主持修筑起来的长城,便兵分两路,一路往西,一路往东,进入刚刚冰雪融化,露出了一点点绿色的草原。
关口之上,两队将领各自簇拥着两個藩王在话别。
就听燕王对周王说道:“五弟,你没怎么打过仗,一定要跟好我,保持好距离,不要太远!”
每个人都是中气十足,不只是因为他们平时嗓门就大,更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。
大约到了午后时分,长城这边已经没有了明军的踪迹,唯有地上的痕迹表明,这里曾有大量车马经过。
………………
北平这边,阵容更为豪华。
太子胜过藩王,各位公爵胜过那些侯爵,也都在一起议事。
徐达是诸将之首,正代表征虏军这边在给太子禀告,只听他说道:“纳哈出所部在这半年来不敢再出兵袭击我辽东卫所,龟缩在金山周边。其部下全国公观童,还有将领高八思帖睦尔和洪伯颜帖睦尔都已暗中和我们联系,这是他们的降表。”
说到这里,他便把手中的几张纸呈送给了太子。
朱标接过扫了一眼,发现确实是降表,有他们的印记为凭。
看到这个,朱标想起他看过三国演义电视剧里面的一些情节,便问徐达道:“这有没有可能是假降?”
徐达听了,表情严肃的回答道:“虽然可能性很低,但是也不排除他们会反复。或者是让他们立刻率部过来投降,然后我们整编他们的军队,这是最妥当的。”
说到这里,他想了下,又补充说道:“如果就对战事而言的话,让他们留在那里,在合适的时候突然反正,这是最有利的。”
徐达怕朱标听不明白,就给他详细解释道:“如果他们现在率部前来归顺,定然会动摇纳哈出所部军心,士气很可能崩溃。就有可能导致这部分鞑子不战而逃,再要收拾他们就要费很大功夫了!”
看到朱标听的点点头,他就继续说道:“高丽那边也有异动,军队都在往辽东这边调动,以目前收到的消息看,他们两边应该是达成了什么协议。如果这个时候,纳哈出所部崩溃的话,高丽那边就会缩回去。我们再想用兵高丽,也许要再寻名头了。”
徐达这个级别的开国功臣,当然是知道大明接下来的战略,是要灭高丽和倭国。对徐达他们来说,考虑战事,肯定也不只是考虑一场战事,而是会通盘考虑的。
就听他在给朱标详细说明道:“末将等人商量的对策是,稳住辽东局势,甚至可以示弱一点,让他们以为我们是外强中干。表面上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统领,但是实际上就没多少兵力,奈何不得他们的联军。”
“然后等到草原战事胜利的消息传来时,便可以携大胜之威再一举发动辽东战事。不但可以歼灭纳哈出所部,也可以尽可能的把高丽的兵力都歼灭在辽东这一边。如此一来,我们在进军高丽国内的时候,就会轻松不少。”
“如今四位殿下已经领军进入草原,我们也必须动起来了。大军前出辽东,做出攻击辽东鞑子姿态,吸引他们注意。但是军力部署,前轻后重,前营可多设空营,假装虚张声势之势,示敌以弱。而后尽量僵持,等待草原消息。”
朱标听完了徐达的这些话之后,感觉非常好,便对他说道:“孤以为可以,那就上奏父皇定夺!”
其实就算不通过朱标,其他人也一样可以上奏朱元璋来拍板这个计划,但是,既然朱元璋把朱标派到了北平,作为名义上的主帅的话,那就要先让朱标同意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
差不多与此同时,漠北的蒙元王廷这边,正在商议从过冬地迁移去春天的牧场,就收到了消息,便立刻开了御前会议。
此时的残元皇帝是孛儿只斤·脱古思帖木儿,即天元帝,是逃入草原之后的第三个皇帝。
在这个最大的蒙古包内,除了天元帝之外,还有太子天保奴、知院捏怯来、丞相失烈门、太师哈剌章、太尉蛮子等人。
就见天元帝打着哈欠,一边还享受侍女捶腿,好像有点勉强地在听着太师哈剌章的讲述:“开元王来信说,他已和高丽国王达成约定,一起对抗辽东的反贼,但是以后,鸭绿江以东,就都是高丽的了,另外,还要帮他们对付那边的女真部族。”
听到这话,天元帝还没说什么,太尉蛮子却是气得脸色通红道:“这算什么?他们是宗主国还是我们是宗主国?真是岂有此理!”
天元帝听了,却是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不管如何,总比之前要他们出兵却推托要好。既然开元王已经这么约定了,就让他们这么做吧!”
元顺帝带着宗室朝廷逃回漠北草原时,本来是要去征讨高丽的,结果无奈之下反而在1372年遣使要求高丽出兵协助残元恢复河山,甚至到了低声下气的地步。
也是因为这,高丽的野心才开始膨胀起来。
此时,蛮子听到天元帝这话,心中其实很不满的。
这个天元帝,就是胸无大志,缩在漠北竟然自得其乐,没有丝毫奋发进取,恢复祖先荣耀之志气。
但是,不满归不满,他还是极力解释道:“高丽人这些年来,一直在得寸进尺,就算这次借他们的军力,打退了反贼对辽东的觊觎,指不定高丽人又会提新的要求!”
哈剌章听了,也是点头说道:“高丽国中,有号称所向有功,未尝一败的崔莹,还有纳哈出评价‘年少而用兵如神,真天才也’的李成桂。高丽的野心,确实很大啊!”
天元帝听到这话,却是打了个哈欠说道:“这又有什么,反正他们就在辽东打着便是了,又不可能打到漠北来!”
成吉思汗麾下名将木华黎受封太师、国王,掌管左手万户,统辖兴安岭左右地区。此后他的子孙世袭国王爵,成为辽东方面的地方实力派。而纳哈出,就正是木华黎的子孙,所以才盘踞在辽东。
对于天元帝来说,那地盘和他关系不大,爱咋咋就咋咋吧,只要漠北没事就成。
在他这样的消极态度之下,这次的御前会议自然就没什么好说的。天元帝这边发过去一道旨意,让开元王纳哈出全权做主,无需上奏。
表面上,是给了纳哈出极大的权力,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,漠北这边就不管辽东那边如何的意思。
然后,天元帝这边,舞照跳,马照跑,吃喝玩乐也少不了他们这些蒙古老爷。对他来说,能这样享受荣华富贵过一辈子,也是很好的。
………………
春日暖阳下,草原的雪悄然融化,晶莹的溪流交织成网。野花初绽,嫩绿点缀其间。
不过在其中一处草原上,从空中看去,却有一条会动的红色绸带,显得非常突兀。
不用说,这会动的红色绸带,其实就是深入草原的大明军队了。
这支大明军队的中军帅旗,是个“燕”字,很好地体现了朱元璋的双标。
他自己儿子的旗号,是以封国为旗的,换句话说,这支明军就是燕王朱棣所部了。
因为冰雪融化带来的不便,让车营的车子前进有些困难,不得不要军卒时不时地搭把手,帮拉车的牛马减轻点重量。
好在春暖花开之时,牛羊随时有嫩绿青草可以吃,携带的物资也能少一点。
整个行军中,基本上就没有人说话,队列整齐,一看就是精锐之师。
忽然,有十来骑从远处疾驰而来,在众人的注视下,到了帅旗之下,为首那夜不收小旗向燕王禀告道:“殿下,前面十里之外遇到了残元巡哨,是从西北方向过来的。”
按照朱棣的部署,为军队耳目的夜不收放出十里之外。这个距离,正常来说,算是离得太近了。
但是,所谓艺高人胆大,不管是朱棣,还是他麾下的蓝玉,还是王弼,都是胆大包天之徒。这么短的距离,是他们刻意为之。
此时朱棣听到夜不收的禀告,便转头看向定远侯王弼说道:“按计划,你带无人机和短波对讲机跟上,随时保持联系。”
王弼一听,立刻抱拳领命道:“末将遵旨!”
说完之后,他立刻领了五百骑军,在刚才这些夜不收的带领下,脱离主力,一人双马,疾驰消失在远方。
大约一个时辰之后,王弼便领军赶到夜不收和残元探马交锋的地方。
“报侯爷,鞑子探马留下两具尸体,五人受伤,往西北方向逃了。”
王弼一听,看看地形,便领着手下去了附近的一处高地上,然后便对身边跟着的一名锦衣卫说道:“放飞无人机,西北方向,找那队鞑子探马!”
“是!”负责无人机的锦衣卫校尉一听,立刻打开无人机背包,开始操作起无人机来。
王弼,包括他的手下,除了散布出去警惕的明军将士之外,其他在锦衣卫校尉边上的人,全都非常感兴趣地看着。
就算是王弼,他也就见了一次无人机的演示,依旧非常好奇,有机会再看,就还是想再看看的。
就见那锦衣卫校尉拿出了一架稀奇古怪的无人机,一点都不像鸟,放在地上,然后一会之后,就见四个翅膀突然飞速转了起来,发出嗡嗡声音,刮起的风,吹得青青小草都弯了腰。
只是一会功夫,就见这架无人机迅速升空,便往西北方向而去了。
明军将士们看着无人机在空中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视野中,不免又有点担心,别是飞走了就不回来了吧?
王弼这边,这时凑在锦衣卫校尉身边,看着锦衣卫校尉手中的操作显示屏,就看到那上面的影像,就是高空往下看的场景。
这一幕,他们也只有登上高山俯视才能看到,但是那是静止的画面,而如今,却是犹如飞鸟一般的视角,一边飞着一边看着的。
看得实在让他们,包括王弼在内,暗道稀奇。
过了一会之后,就听到锦衣卫校尉忽然说道:“找到了,他们就在那里。”
王弼听到,定睛看去,果然看到一队鞑子骑兵,正在赶路。其中有几个鞑子身上明显有伤势,拖累了队伍的速度。高空俯视之下,看的很清楚。
王弼立刻让亲卫拿出了一张地图,在上面核对了一下之后,他便立刻从亲卫手中拿过了短波对讲机,按下按钮说道:“燕王殿下,已经跟上鞑子探马,西北方二十里左右,可能往甲号地点而去。”
朱棣这边,听到对讲机里面传来的声音,便立刻回复道:“好,知道了,孤会领军跟上。”
他们话音一落之后,对讲机里面又传出了几个声音。
“四哥真的是羡慕啊,伱有两部短波对讲机!”
“父皇真的是偏心,四弟就有两部短波对讲机,我们就只有一部。”
“……”
朱棣听到他们的话,脸上露出得意之色,开口说道:“这怎么能怪父皇呢?你们要是不满意,也可以向神仙哥要啊!谁让你们平时表现的不好,所以神仙哥还要看你们的表现,要不然就也和我一样,可以向神仙哥要多点法宝。”
一听这话,对讲机里的声音,顿时就安静了。
过了一会儿之后,就听到秦王说道:“我已经改好了呀,真的,我已经改好了。也不知道神仙哥什么时候能认可?”
一听他这么说,晋王也跟着附和。
他们正说着呢,就响起了朱标的声音:“不要啰嗦了,对讲机要保持安静,免得耽搁了大事。”
他这一说话,秦王的人就不敢再说了,对讲机里就又安静了下来。
王弼这边,跟了一段路之后,就见无人机飞了回来,落在了锦衣卫校尉边上的地面。
随后就见到锦衣卫校尉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东西,往无人机上面进行拆卸安装。他看到定远侯在好奇的看着,便向他解释道:“无人机没电能了,需要换上一块新电池。”
说这话的同时,他就已经换好了电池,随后又放飞了无人机。与此同时,他把换下的那块电池又放到包里的一个装置上,然后又给定远侯解释道:“这个没电的电池需要进行充电。”
王弼看了,心中暗叹,连连点头,真是神奇的法宝啊!
就这么的,三天之后,无人机上就看到了一个鞑子营地。
周王目送他四哥的背影消失之后,便也对他的手下将领说道:“那我们也出发吧!”
吴复等人一听,立刻抱拳领命道:“遵命!”
燕王看看五弟身后,也就不多说什么了,当即说道:“好,那就在漠北再见了!”
说完之后,他就转身,矫健地骑上战马,策马离去。
朱元璋分配给他的定远侯王弼,永昌侯蓝玉便立刻跟上,追随燕王而去。
“大哥放心,我们都这么大了,做事肯定是有分寸的。”
“大哥你不要小看我们了,好歹我们也都打过仗了,放心好了。”
“我们可是精兵强将,还有无人机和短波对讲机,怎么滴都不会输。”
周王听到这话,却是有点不服气的说道:“我虽然没有四哥你会打仗,但是我不是还有各位叔叔帮着的么?你就不要操心我了。”
在他身后的安陆侯吴复,平凉侯费聚等人一听,很是高兴。
而此时的漠北王廷残余,兵力大概在十万左右。
但是,战事不是以兵力多少对比就能决定胜负的,并且明军的目的,也不是打赢而已,而是要全歼。
“……”
他们表态完了之后,立刻把军令传了下去,早就准备好的军队随即开拔。
去海外称王称霸,还是去凤阳守祖坟,这未来的前景,差别太大了,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。
于是,几个藩王立刻七嘴八舌地表示了起来。
其中秦王和晋王西出,计划先扫荡河套平原一带,然后绕过大青山脉的西侧,深入漠北;而燕王和周王则扫荡河套平原的东部区域,从大青山脉的东侧深入漠北,再和他们两个哥的军队汇合。
每支藩王军队的组成,是两万五千的车营兵力,自然包括步军在内了,另外还有一万五千骑军,合计兵力为四万。
两支藩王军队随时能互相增援,合计就有八万军队。等到绕过了大青山山脉之后,四支藩王军队互相照样,就有十六万军队。
就听朱标在发布了命令之后,又严肃的提醒道:“二弟,三弟,四弟,五弟,打仗不是儿戏,父皇让我告诉你们,这次你们进入草原,一定要听父皇给你们安排的诸将建议,不可贸然行事。要是吃了败仗或者误了战机,父皇说下半辈子就在凤阳守祖坟了。”
听到他这个话,不管是秦王、晋王,还是燕王、周王,都是心中一凛,立刻重视了起来。
说朱元璋会杀他们,他们肯定不会信,但是让他们去凤阳的话,他们觉得是真有可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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