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物极必反
几人都是聪明人,路漫漫举的例子他们当然听懂了,更因为懂了,几人脸色渐渐发白,因为他们曾经真的是打算一心为民的,但几人也后知后觉的想起,好像真的没有多少人欣赏他们,更不要说有人看中他们了,明明他们的才学不错,但无论是夫子还是其他都,都更喜欢其他人。
御风鹰突然就释然并且恍然大悟:“路姑娘教训得是,是我等迂腐了,总想着洁身自好,却忘了孤芳自赏终究难以成就一番作为,难怪以前老师总是告诫我,不可死读书,既然科举要推迟到明年了,那在下就趁着这段时间四处游历,多了解民生和民意。”
除了修远,其余三人也连连表示,他们打算外出游历一年,多了解一些人情世故,因此纷纷跟路漫漫告别,并表示以后再见的时候,他们一定会考中进士,欠路漫漫的钱他们一定会还。
不过这场疫病带来的人心浮动也是显而易见的,很多人甚至为了预防这种疫病,各大酒坊的烈酒全部脱销,药店的防疫药也销售一空,家里囤满了各种药,连宫里都比往年多采购了两倍的烈酒。
锦衣卫和护龙卫也一无所获,惹得皇帝十分恼怒,整个京城的气氛都不太好。
修远得知路漫漫也要去京城,因此十分热情的表示他们一起同行,还可以照顾路漫漫。路漫漫上下大量了一下修远那细胳膊细腿,在心里默默的鄙视了一顿。
安儿身体本就弱,经历了一场大病,不亚于丢了半条命,在路漫漫好心的喂养了几天后,总算是又活蹦乱跳了,对着路漫漫姐姐长姐姐短的,把路漫漫哄得心花路放的,果然不管是什么年纪的男人都是会哄女人的。
又经过了半个多月的时间,那场疫病带来的风波总算是消停了,因为这个疫病的发病到死亡,总共不会超过半个月,身体差一点的,五六天就没了,整个郧阳附近,除了那个村庄死了几百个人之外,之后死的人总共就几十个,都是些本来就体弱多病的人。
御风鹰:“男子汉大丈夫,就要敢作敢当。”
姬梦海:“是极是极。”
路漫漫无语的看着这几人:“我觉得你们不适合做官,真的,你们做官,会害死很多无辜百姓的。”
修远本也是一腔热血想要去看看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,可惜他答应了要送安儿去京城的,所以只能把安儿送到京城后再做打算。
路漫漫看到几人十分热血并且有上进心的,也很是高兴。
“历史上,名声远播的清官,有几个有好下场的,如果你们只是为了成全自己的美名,那么你们坚持不变通,无可厚非,无论害死多少人都不要回头,可如果你们是想要造福百姓,想做一个白纸一样干净的清官,只会害死更多的人,因为会有很多人被你们的天真和幼稚推入深渊。”
路漫漫在心里默默的补了一句:不合群的人,总是被攻击的首要对象。
“为何?”
“就拿如今这个事情来说,如果不是你们去了那个村庄,然后还遇到了我,提前让这件事爆发了出来,陈知府他们才有足够的时间去安排,而他们陈家也趁着这件事情,立下了大功,没听到说陈家老夫人被封为了超品的国公夫人吗?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,而你们却一再的自责,觉得是自己给这些人带去了灾难,如果没有你们,那个村庄的人依然会死,却不会有人知道,或许等知道的时候,早已经不知道扩散到哪里去了,会死更多的人,你们如果坚持要去赎罪,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,别人会拷问你们为什么没事,到时候说不定人人都知道本姑娘的身上有可以解百毒的丹药,这个世上怕死的人太多了,你们就不怕给我惹麻烦?”
沈千山:“我等犯下的错,不仅害了郧阳附近的百姓,还害了千万学子,他们跟我们一样辛辛苦苦的赶考,却被告之今年的科举取消了,我等百世都难以赎罪。”
修远:“待小生将安儿送到他外家,小生也会亲自去衙门认罪的。”
“有句话你们难道不知道,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,这个世上是没有绝对的正确,更没有绝对的好和坏,无论你偏向那一方,都会有无辜的人受牵连,你们将来做官,掌握着一方百姓的生杀大权,得站在更高的位置,了解大多数人的想法,才能做出做合适的判断,如果你们一味的坚持你们心中的想法,就是一种偏执,物极必反。”
几人都被路漫漫的话给打蒙了,完全不知道坚持心中所想,竟然也是一种错,尤其是沈千山,一脸倔强的看着路漫漫,不认同路漫漫说的话。
路漫漫笑了:“本姑娘问你,一个坑蒙拐骗的人,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罪犯?让很多人都会在第一印象中厌恶他,难道他就只能是坏人了吗?但是如果有一天他为了救很多人死了,那他就一定是一个完美无瑕的大英雄吗?任何事情,都不可能只有一面,你们不能只看到你们想看到的那面,厌恶你们不想看到的那一面,做大事的人,心中得有成算,能容纳很多东西,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,人性远比你们所看到的复杂得多。”
路漫漫看着这些傻不愣登的人,都已经懒得再说了,经过这几天深入的了解,发现这几人完全是具备圣人的潜质啊,一个个恨不得舍己为人,路漫漫有一种这些人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充满了妖魔鬼怪的世上的,所以也就懒得再说这些人什么了。
不过这几人好歹欠着自己一大笔钱,路漫漫还是警告了他们:“你们不能跟任何人说疫病是你们带去郧阳的,更不能说是本姑娘解了你们的疫病。”
宋延之有些不明白:“这本来就是我们的错,而且姑娘的救命之恩,在下永生难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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