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序幕
他还曾与那个孩子一起玩过游戏,数过星星,聊过回航之后的富足生活。
……
“提姆,原谅我……”
人死之后固然悲伤,但活着的人总归要继续活着。
周围的人也都渐渐安静下来,夜风吹过紫纱笼罩的夜,受诅咒的月在高空凝望。
莉莉突然擦干眼泪,猛地起身问道:“盖侬爵士,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?”
苏闲说道:“当然没问题。”
……
乔安娜等人身上的铁链被解开,仆人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将亚伯的尸体抬入室内,用白布蒙上。
隆恩王国还没有火葬的习俗,死去的人会被装入棺材,埋入墓园。
亚伯在这里没有亲人,弗雷德里克家族会为他置办葬礼。
因为读书室的窗户已经损坏,学生们聚集到了餐厅之中,几个女仆勉强将食物和水端了过来,但没有人还有心情去品尝美味。
孤身一人回书房休息会让他们感到害怕,因此学生们便都趴在餐厅里的桌子上,拧着眉头沉沉睡去。
而此刻此时,苏闲则是在读书室另一侧的一间相对宽敞的房间内。
他坐在椅子上,一边轻抿提神用的咖啡,一边和坐在对面的莉莉进行交谈。
有些东西没必要隐瞒,比如说彩球的事,比如说那只眼睛的事。
至于关于“小丑”的事情,苏闲却并没有直白地说出来,而是引导莉莉自己回忆起来,毕竟他还并不想过多的暴露自己。
莉莉听完了前因后果,抿着唇沉默了半晌,方才低声道:“你是说,那个彩球是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?”
“不,那并不是祸首。”苏闲将“滑稽的彩球”托在手中把玩,“即便没有这彩球,也会有其它的什么来代替,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彩球背后的人。”
莉莉:“那个小丑?”
苏闲微微摇头:“或许是,或许不是。”
在没有真正查清楚之前,不能单纯地就将那个小丑定性为最终的,或者唯一的敌人。
莉莉猛一咬牙:“但不管如何,他至少是参与者之一!我会让他知道,弗雷德里克家族绝不是谁都能轻易招惹的!”
话音方落,她突然抬头盯住苏闲的眼睛,异常郑重地问道:“盖侬爵士,我能信任你吗?”
苏闲微微颔首:“这需要你自己来判断。”
莉莉沉吟片刻,出声道:“或许,我一直以来都对你心存误会。如果有华尔兹爵士的演奏会,你愿意陪我去看吗?”
苏闲微微一笑:“当然愿意。”
“好吧。”
莉莉收敛表情,她感觉自己还是看不透这位已经相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同学。
因此她转而说道:“马克,你对那小丑有没有了解?”
苏闲微微摇头:“我也是从你口中才得知的那个小丑,不过按照你的描述,我倒是确实知道有这么一群着装古怪的人。事实上他们的事迹早已不止一次出现在过报纸之上,我甚至调查过他们。”
莉莉顿时醒神道:“嗯?”
苏闲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,点出两个词:“今日晨报,化装舞会。”
莉莉细细回忆,忽然道:“你这么一说,我似乎也看到过,但一直没有注意。你等等。”
随后她拉了拉悬挂在旁边的风铃,梅姨便从门外走了进来。
莉莉说道:“梅姨,去帮我到读书室里,把近三个月的《今日晨报》都拿过来。”
“好的,小姐”梅姨受命退下。
苏闲便与莉莉就着这化装舞会之时再聊了几句。
很快,梅姨便抱着一叠报纸走了回来。
她将报纸放在桌上,又退回到了门外。
莉莉从中拿起一份报纸,问道:“马克,你还记得是哪几期吗?”
“还有些印象。”
苏闲看了看,从那些报纸之中挑了两份出来:“七月份一共有两次报导,都在这里。前面还有更多,更频繁的报导,不过近几日已经没有了讯息。我委托侦探调查过,事实上是因为报社之中,已经没有人敢经手这一事件的调查。”
莉莉疑惑道:“为什么?”
苏闲没有隐瞒:“因为那些将讯息提供给报社记者的目击者,全都疯了。”
梅姨走了过来,却只是和苏闲一般站在旁边,静静地看着。
年龄越大的人,对生离死别看得越发透彻。
长达三十年的忏悔终于结束。
……
莉莉似是感受到了亚伯的生命已是彻底枯萎,眼眶逐渐湿润。
和他一起登上渔船的人里,有幻想一夜暴富的混混,有经验丰富的渔民,有被骗上船的贫民小孩,有豪言壮语要闯出一番事业的富商之子,还有为了逃避追捕而登上渔船的隐藏罪犯。
然而包括他在内的所有船员,全都小看了长时间身处大洋之中的孤寂恐慌和深海迷雾的恐怖。
吸入鼻腔的迷雾让人神智混乱,在迷雾之中捕捞雾鱼的艰难工作所带来的压力更是一点点积累。
艰难地说出这最后的祈求。
亚伯咽下了最后的一口气。
当迷雾散去之时,船上只剩下了零星的几个人,每个人的双手都染满鲜血,亚伯猛然清醒,却发现自己正趴在那贫民小孩的身上,双手间掐着的纤细脖子已经彻底扭曲。
他亲手掐死了一个共同生活了将近一年的孩子。
船上的人们开始因为各种理由而发生争吵。
从利益分配的不均到单纯的看你不爽,争吵逐渐升级为斗殴。
即便知道捕捞雾鱼异常危险,亚伯依然走上了这条铤而走险的不归路。
整个捕捞工作预定两年。
直到出海将近一年的那个夜里,几乎被船内的环境逼疯的富商之子,伙同混混和罪犯们袭击了船长和大副,试图劫持渔船返航。
原本还留有底线的斗殴以此为契机,升级为了血腥而残忍的混战厮杀。
灰白的迷雾笼罩了船只,亚伯为了不被疯狂的船员杀死,被动地拿起了武器。
三十年前。
亚伯三十九岁,在金钱的诱惑下登上了一艘前往大洋深处的雾鱼捕捞船。
雾鱼是一种只在远洋迷雾之中出现的极珍惜鱼种,装满一艘大型渔船的雾鱼能让一整艘船的人都一夜暴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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