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
乡亲们又围拢了上去,所有人都拼命的去哄抢那些铜钱和碎银。
梁渁也冲了上去,但是她挤不过那些大人,手被踩得老肿,也才抢得了几个铜板。
这样下去根本就拿不到什么,她心生一计,打算直接去穆符搜刮。哪怕捡些瓷碗碎玉都好过在这里白白挨踩的好。
走廊上,屋子里,到处都是尸体。穆黎和他的夫人死相最惨,被砍下的人头就这么挂在大门上示众,张嘴怒视,仿佛在狠狠的瞪着踏入门中的每一个人。
被金钱迷惑了的人们哪里会在意这些,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冲了进去,一些不看路的人还不小心撞到了悬挂着的脑袋。
若大的穆府全是来抢钱的乡亲们。他们翻箱倒柜的在找值钱的物品,但是那些银票金子古玩什么的都被黑衣人们给掳走了。
搬桌子,拆装饰,大家都被穆府的华丽给迷住了。
每一个人都往华贵的厢房里钻,只有梁渁往厨房跑去。她的要求很简单,哪怕能扛一袋米面回家那也是一件令人欢喜的事情。
在厨房翻找米面的过程中,她无意间看到炤台里躲藏着一个小公子。他身上的锦罗绸缎被碳灰给染得黑漆漆的,狼狈极了。
他明明比她大上几岁,此刻却惊恐的看着她,死死的抱住一个妆匣。
小公子细皮嫩肉的,一看就是从小家里保护得很好,手里的那个匣子一定装值钱的东西。如果里面有银票的话,她就不用在搬运那些沉重而又不怎么值钱的东西了。
有了银票,不但能果腹,还可以给爹爹和弟弟治病!
梁渁毫不犹豫的扑了过去,和这个小公子争抢起了匣子。常年做农务的她,有自信能抢得过这个在温室里长得的小公子哥。
然后这个明明看上去很柔弱的小公子,却死活不肯撒手,含泪道:“值钱的东西都在库房里。这是我娘留给我的,求求你不要拿走它……求求你。”
梁渁脑子里只有那卧病在床的爹爹和弟弟。左右小公子哥的父母也已经死了,这些钱还不如拿来给她救人。
如果爹爹和弟弟也死了的话,身无分文且年幼的她,下场又岂会比这个公子哥好过?
梁渁更是决定要把匣子抢到手,她骂他,打他,咬他。他仍不肯松手。
心一横,梁渁拿起了厨房里那把杀猪用的大刀发狠似的往小公子的手上砍去。
鲜血溅到了两个人的脸上,那小公子挨了一刀吃痛的放开了手,梁淼淼抢过那个匣子扔下了刀,踉跄着赶紧跑了出去。
她经常干活,拿刀也是家常便饭之事,其实她刚刚看似狠厉,却留了些分寸,只是把小公子的手化开了点皮而已,伤口看似狰狞恐怖,却没有伤到筋骨。
只要这一个匣子就够了,梁淼淼不敢再贪,只想快点回去瞧瞧这匣子里藏着什么宝贝。
奔跑的路上,她按住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,脑海里不停的浮现着小公子那惊慌失措和恐惧的模样。
这东西应该是他母亲在临死前交给他的。如今被她这么一抢,他便真的什么都没了。她有些心虚的想着,早知道当时打开盒子留一些值钱的物件给他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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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停,众多懒汉们就不干了,他们整日到穆府门口叫骂,讨要纹银和米粮。穆府的人不给,便落得了个为富不仁的名声。
当梁渁和张田臣冲到穆家的时候,穆家已经是一片狼藉。
穆黎是他们这一代最有钱的富商,他们家偶尔也会赈灾放粮,这次鼠疫还命人义诊施粥。
当然,对于这散播得浩浩荡荡的鼠疫来说,这些都只是杯水车薪。并且这些粮和粥,多半都被那些游手好闲的懒汉给领取了,他们仗着自己身强力壮,每日早早的就在那里排队领食。真正穷苦的人家很少能争得过他们。
穆府看到自己的义举不但没有多少成效,还导致不少人萌生了好吃懒做的想法,便停止了放粮施粥。
“我在说梦话?”梁淼淼心头蓦然慌了起来,发生了什么?她为什么会在这里?她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,却怎么也想不起梦到了什么。
“在逃跑的路上你受了风寒,一路烧得晕乎乎的。我抢了辆马车,让你睡了几天,这才醒来。”
她彻底想起来了,她叫梁渁。正在赶马的这个人是她的义兄张田臣。
她鲜少出门,不知道如何去穆府,便叫上了同样也被挤在人群外围的张田臣。
两个人一拍即合,火速的赶往穆府。
这时村里吵嚷了起来,梁渁发现村子里来了好几个黑衣人。大家惊恐的逃窜,有的人还准备去报官。
只见那些黑衣人肩上挑着一筐铜钱碎银,漫天挥洒:“各位乡亲勿要惊慌,富商穆黎,为富不仁。我等替天行道,劫富济贫!”
她和张田臣是同乡,两个人经常合伙谋财,配合默契。江湖上的人都以为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的一对恋人,但是自己他们自己知道,在长期的相处中,他们是真的把彼此当做了亲人。
梁渁九岁的那一年鼠疫横行,她的父亲和弟弟都不幸患上了鼠疫。家中本就清贫,父亲这么一病,活生生的把这个家都给拖垮了。
梁淼淼再次把头伸了出去,真的看到了张天成的脸,只不过他一头长发,穿得古香古色,好像是准备要拍戏。
“啊妹,你是在叫我吗?这几日你老是在说梦话。”他回过头来,眼里充满了疑问。
梁渁揽下了所有的家务和农活,母亲日夜给人织布,十指都磨得血淋淋的,却也还是挣不到足够的医药费。
最后,母亲还是受不了这样的困苦,把织布换来的几枚铜钱给梁渁买了些米面,自己偷偷跑了。
爷爷奶奶陆续病死,只剩下奄奄一息的父亲和弟弟。梁渁不知道这种日子何时才能熬到头,她整个人都绝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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撩开帘子刚准备伸出头想看看外面的情景,一只大手又把她推回了车厢:“你病得那么重,大夫说不能吹风。”
这声音好像是张天成的!梁淼淼不由的喊了一下他的名字,大概是太过激动,连声音都有些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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